一来对于苏嵘和萧恒收服云南大有裨益,二来,也算是狠狠打了那个李小爵爷和明昌公主一巴掌。
贺太太原本年轻的时候便跟明昌公主关系淡淡,可那时候,两者算不上有什么冲突,反倒是这些年,也不知道明昌公主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,每每见了她都眼睛不是眼睛,鼻子不是鼻子的。
并且屡次三番的还当众为难贬低苏邀,跟苏邀过不去,简直是欺人太甚。
她无意跟明昌公主结仇或是做对,但是被人欺负到了头上,也没有卑躬屈膝的低头还送另一边脸给人家打的道理。
是以木三小姐翻身,对她来说自然是好事一桩。
苏老太太也重重的冷哼了一声:“说起来,李家也是咎由自取。明昌公主当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难不成还是为了当年先太子跟太子妃的事儿耿耿于怀?”
以前的事,长辈们都极少提起。
如今却也能逐渐当成寻常的家常一样谈起来,不再谈虎色变。
苏邀心念一动,想起眼前齐氏姑侄的事,咳嗽了一声,晃了晃贺太太的衣袖:“外祖母,您知不知道……齐云熙从前的事?”
从前提起这个名字,贺太太总是皱眉,根本不肯提起这个人。
连苏老太太都反应十分激烈。
趁着这个机会,苏邀想要从贺太太和苏老太太这里多问一些当年的事。
贺太太的脸色果然立即就沉了下来,提起齐云熙,她满脸都是厌恶,立即道:“这种忘恩负义的人,有什么值得提起的?!”
当年关系有多好,现在贺太太对齐云熙便有多少厌恶,根本恨不得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。
苏邀也能理解贺太太的心情,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,很多事并不是逃避便有用,毕竟不是人人都能要脸,对于很多人来说,脸面和体面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。
比如说齐云熙,她难道不知道贺太太对她的厌恶吗?但是她照样可以笑盈盈的过来跟贺太太套近乎。
说到底,有时候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,便不能太过坚持原则。
贺太太还是有些意难平,但是她向来是最宠爱苏邀的,苏邀既然开了口,她咬了咬牙,便还是闭了闭眼睛平复了一会儿心情,跟苏邀说起了当年的事。
“当时皇后娘娘都还未被封为皇后,遭了刺杀,是齐云熙不顾一切冲出来救了皇后娘娘。”贺太太说着,有些不解,这么多年一直困扰她的问题这时候也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:“分明都能舍命来救皇后娘娘,为什么反倒是之后富贵了,什么都有了,反而却变了一个人?”
变了一个人不说,做的都是些什么事?
贺太太这些年向来不想再想起这件事,就是因为前后的对比太过惨烈了,她实在不明白人为什么能变得那么快。
苏老太太一直没出声的,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叹气:“是啊,当初为了皇后娘娘,都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,刺客的剑差一点儿便刺中了她的心脏,太医都说,若是再有一点儿偏差,那连性命都保不住了……”
胡皇后也从来没有对不起齐云熙,对她可谓是有求必应。
可反而是这样的好了,却还是出了事。
苏邀敏锐的问:“她后来做了什么?”
贺太太有些难堪的抿了抿唇。
这么久以来,贺太太一直都不肯提起齐云熙当年到底做过什么事,虽然说每次都说是因为不想提,是因为厌恶。
但是在苏邀看来,贺太太宅心仁厚,好像还是在为齐云熙隐瞒什么。
她已经对齐云熙和齐氏的身世都有了怀疑,但是却又还是缺一点儿线索,这个机会怎么能放过?
顿了顿,苏邀便催促:“外祖母,祖母,您二位便跟我说罢,当年的事到底还有什么隐情?现如今许家对我们也咄咄逼人,可许家还有一个姻亲是童家呢,再加上之前谢家的事,也有齐云熙在背后推波助澜,保不定现在对我们出手的人里头就还有齐云熙,既然如此,你们还有什么可忌讳,又还有什么旧情值得给她留情呢?”
苏老太太看了一眼贺太太,片刻便点了点头:“罢了,你便跟幺幺说罢。幺幺说的是,她自己都能做得出来,还怕别人说吗?”
“她……”贺太太沉重的吐了口气,酝酿了一会儿,才有些难堪的低下头:“皇后娘娘原本打算给她找一门亲事,可是看来看去,连国公家的公子她都看不上,皇后娘娘便催问她到底有什么想法……”
苏邀若有所思。
“她只说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了,皇后娘娘闻言很是高兴,承诺她只要她说出那人是谁,便给他们指婚,另外把她当成妹妹发嫁。”贺太太说到这里,又是不解又是愤怒,带着几分冷笑开口:“可是谁知道,没过多久,她就被宫女发现衣衫不整的出现在了圣上的寝殿!”
满屋俱静。
苏老太太的脸色有些讽刺
之前贺太太言语之中其实有些透露过这件事里头有些隐秘,但是苏邀从来没有想到过里头竟然还含着这样的秘密。
齐云熙是疯了吗?!
她因为救了皇后娘娘,已经是前途光明,当时胡皇后稳坐中宫之位,跟元丰帝相敬如宾,感情深厚。
她只要安安稳稳的呆下去,富贵荣华都唾手可得。
可她竟然去勾引了元丰帝。
苏老太太的语气也沉下来:“出了这件事之后不久,皇后娘娘便病了,这件事便不不了了之,皇后娘娘一直到死之前,都不大搭理圣上了……”
不管是对贺太太还是苏家来说,这件事都是一切不幸的开端。
帝后起了矛盾,并且不可调和,到后来,皇后娘娘更是含恨而逝。
先太子当时曾经去元丰帝那里求情,却不知道说了什么,惹怒了元丰帝,从此父子之间也有了隔阂。
“简直不知道她到底是图什么。”贺太太当初有多喜欢这个被她戏称为小姨的人,如今就有多憎恨她:“分明就可以正经的过日子,为什么却非得走歪路?”
说完了这个,贺太太心绪难平:“都是因为她,皇后娘娘的病才越来越重……”
苏邀忽然问她们:“祖母,外祖母,你们从来不曾怀疑过齐云熙的身世吗?”
身世?苏老他太跟贺太太对视了一眼,两人都有些茫然,等到反应过来之后,两人面面相觑,还是贺太太急着先开口问:“什么身世?不是说,她是齐家的旁支啊!”
也正是因为如此,元丰帝因为她既救了皇后有功,又是镇南王府后人,所以才很抬举她,几乎把她当成公主一般放在宫中教养。
听到这里,苏邀心里已经有了结论。
她呵了一声,心中最后的疑惑也瓦解了,面无表情的说‘:“乱世之中,她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子,怎么才活下来的?又怎么能那么凑巧救下皇后娘娘?”
这件事,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谎言,一个圈套。
她记得上一世她快要死的时候,听见木三小姐,也就是当时的李嫂子传来萧恒那边的消息。
萧恒和五皇子给朝廷的檄书里头数落庄王的罪状,其中一条,便是勾结奸妃,废帝李皇后之族人,戕害先皇后,先太子以及广平侯府,陷害忠良。
这一世苏邀原本以为随着许多事的改变,庄王应当也没有机会勾结所谓的奸妃族人。
可她越来越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。
因为种种迹象表明,便是庄王,都只是这些人计划中的一个傀儡,一个棋子。
既如此,那么大可以设想的更加大胆一些。
苏邀看着震惊得说不出话的苏老太太跟贺太太,面无表情的说了沈家村的事。
贺太太有些难以置信,她意识到苏邀的意思之后,几乎失态的问:“幺幺,你会不会是想得太多了?要知道,这可…….”
如果死在沈家村里的那具尸体才是齐家的姑娘,那么…..那么现在的齐云熙跟齐氏,她们是谁?!
苏邀的手指顿了顿,紧跟着才把窗台上的水仙重新换了个方向,挑眉淡淡的说:“是不是,很快就会知道了。”
可她这么说,贺太太却根本已经无法平静下来。
因为她惊恐的发现,许多不能解释的事情,若是再套上了苏邀所说的这个可能性,便能说得通了。
比如说,胡皇后都对齐云熙那么好,齐云熙为什么却还是要舍近求远,去走一条明显更加难走的路?
又比如说,为什么不管是胡皇后还是先太子,她们的死,都没能让齐云熙露出什么悲痛。
她张了张嘴,半响才低低的溢出一声喟叹:“天哪!”
贺太太心神不宁的回去了,苏老太太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苏邀,再三犹豫之后还是忍不住问苏邀:“若是孙家不出手…..”
“不会的。”苏邀知道祖母担心什么,轻声说:“路都已经铺好了,他们没有不走的道理。”
孙文才正在家中养伤,因为伤的太重,他这个年过的十分辛苦,一直等到上元节后,才能起床走动,并且还因为是在大冷天受了伤而留下了病根,风一吹他便头痛。
比伤势还要麻烦的是他的学业也因此受了影响,先生布置的功课都落下了,他最近脾气变得也十分暴躁,好不容易因为今天天气还不错能够出门晒晒太阳,他便见自家父亲急匆匆的往外头走去,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喊了一声父亲。
孙永宁原本正阴沉着脸往外走,听见声音看过来,见是他在晒太阳,面色便缓了缓,露出点笑意来,走到他跟前摸了摸他的头问他:“身体好些了?”
“好多了。”孙文才仰头看着父亲,问他:“您要出门吗?”
自从辞官之后,孙文才便陡然沉寂下来,多数时间都是在家里的,有记忆以来,这大约也是孙文才过的最安静冷清的一个年了。
他一直觉得父亲丢官都是因为自己,心中很是愧疚,现在见父亲要出去,还以为父亲是要去走动关系——之前他已经听底下的人说过,说是孙永宁最近似乎都在谋求重新回朝复起。
他有些不安:“爹,都是我不好…..”
孙永宁对儿子自来是宽容的,尤其这件事本来便怪不着他,便更是看不得他这么自责,安慰的摇摇头:“这不干你的事,放心吧,没什么事儿,父亲是有件事要去办,你安心养伤吧,若是累了便早些回去休息。”
他才不是为了复出便四处找关系,只要许顺还在内阁说了算,还有谁能给他作主?
他现在的当务之急,是得先把许家拉下来。
而现在,他已经抓住了这个把柄。
他打发了儿子,急匆匆的出门登轿,直奔首辅杨博的官邸。
杨首辅今天正好休沐在家,听见是他来了,不由便调侃:“真是难得,永宁你这个性子,我只当你得在家窝着不出来了,没料到这次竟这样想得开?”
“元辅!”孙永宁面色激动:“我有事要跟您说,事关许家!这次说不得便是咱们的机会来了!